一支舞,兩分鐘,能幹什麼?
「兩分鐘,你就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。」


這次要推介的,是一部希臘電影《Christmas Tango》,非常出色之作,令人動容,禁不住落淚。(其實是筆者眼淺)筆者發現探戈所代表的敢作敢為、狂放熱情,正正與故事發生的地點 — 刻板、不容反抗、不允許任何請求、只講求服從的軍營,在根本上有很大的衝突。而正正因為一支探戈,由舞曲到舞蹈,無不滲透出反抗、爭取的意味,一如片中最尾段,曲終人散,雖然擁有的時間非常短暫,卻令所有人都得以釋放、解脫。此作改編自Yiannis Xanthoulis的小說,在看過電影後,令人更想細讀小說版,從字裡行間嘴饞那份苦澀的快樂。

《Christmas Tango》以舊希臘的希臘軍團時期為背景,在一個幾近與外界隔絕的軍營,上演一齣求而不得、可望而不可即的愛情故事。上校深愛着他那年輕的妻子,卻每天上演「你情我不願」的強迫戲碼,而他的妻子更鐘情於中尉。同樣默默愛着那少婦的中尉,為了能在聖誕慶祝會上,邀得佳人共跳一舞,而努力地學習探戈;偏偏教中尉跳舞的小兵,是個充滿藝術氣息、感性的青年,一次一次的接觸下來,小兵發現了中尉不為人知的一面,令他漸漸體會到前所未有的感覺……沒有開花結果的愛戀,中尉卻如他承諾那般,等候了少婦一輩子;同樣地,當小兵老去,他依然記掛着中尉。

雖然被分類為喜劇,然而,全劇充滿了壓抑的感覺,可望而不可即的苦悶無奈,幾近不曾間斷的舞曲,輕快而鮮明,加上聖誕的歡樂氣氛、充滿熱情的探戈,形成強烈的對比和反差,帶來進一步的衝擊。同時,演譯出電影的主題 — 人生充滿強烈的矛盾,奇蹟縱然短暫,卻也令人快樂得落淚,哪怕奇蹟的出現令人更覺絕望。


「你為什麼回來?
因為我知道想要卻得不到的感覺。」

本來已逃出軍營的小兵,在最後看到自己特意抄下的便條,回憶起與中尉相處的一點一滴,帶着對母親的愧疚、流着淚回去。筆者很喜歡處理回憶一節的手法,用上淡淡的橙黃,令人有種往日雖美卻短暫如黃昏、瞬即消逝無法挽回的感覺,為電影增添了一絲淒美。(可憐的小兵)


「軍人是不允許請求的。」
直到中後段,看到中尉如願與少婦跳舞,聽到這一句,筆者方明白,為什麼這部電影會有種壓抑的沉重。不論是請求放假回家,還是追求所愛,這一切,都是不被允許的。少婦的愛情,中尉的一見鐘情,小兵對中尉的愛情……真相只能埋藏掉,因為,有時候,連上帝也害怕聽到真相。


「也許愛神並沒有眷顧我……」
全片用人物神情、氣氛、音樂演譯的部份佔多,亦用上不少象徵的手法,只有很少的對話,這種處理手法令人更能感覺電影中的壓抑、沉重,同時,這份壓抑和沉重,使人物的情感反顯得更為細膩。

比較明顯的缺點是開首和尾聲,由於人物以老年的姿態開始倒敍、及交代尾聲,容易令人混淆老人的身份,做成混亂。雖然借一個小頭像作為過去和現在的過渡,但仍有點不太自然。音樂方面,真的很不錯,若能稍稍感少點會更好。

至於電影節奏緩慢的問題,雖說有近一小時都維持在緩慢的節奏,可能會有點沉悶(特別是開首的半小時)。但在接下來的半小時,節奏驟然加快,猶如變奏曲,把達成心願的快樂、澎湃的熱情推至極點。可以說,前面的緩慢是為了更能突出後來的爆發,效果是非常好的。所以,節奏緩慢這一點真的很見仁見智。


天使會送來奇蹟,雖然這奇蹟太過苦瀝,也讓人甘之如飴。
一支探戈大概也就兩分鐘的時間,偏偏是這短短的兩分鐘,跳舞的人會得到一直求而不得的,彷如奇蹟。也許,聖誕節意味的並不只是祝福,還有奇蹟的降臨,哪怕這份奇蹟令人快樂得絕望。一切的期盼,也不過是換來短短的兩分鐘,以及一句「你若能來。」那種甘之如飴,令人動容,久不能回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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